2013年11月18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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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投] 聖誕老人 哈根達斯

  「我回來了──」
  少女一手扶著玄關的鞋櫃一手脫掉長靴。餐廳傳來劈哩啪啦的打字聲,她想八成是室友又在假日加班。手裡拋著鑰匙,她刻意用像是在演八點檔一樣的僵硬動作從屏風後向餐廳探頭。果不其然,餐桌前的室友長髮只用鯊魚夾隨便夾著,內衣肩帶從運動衫領口跑出來,臉色黑得大約可以殺死三個人。當然這取決於殺的人隸屬於什麼樣的社經地位。

  「來這邊坐下。」室友左手還在狂打鍵盤,看也沒看她就伸出右手指著她,然後再指向冰箱。「幫我把冰箱裡的哈根達斯吃掉。」
  少女誇張地垂下眉毛張大嘴:「欸?我才不要。」
  「我沒空吃,再不吃就都是冰箱東西的味道了。」
  「但我不喜歡有加巧克力餅乾的口味啊!」
  「誰管妳呀。」
  少女嘟起嘴,打開冷凍庫,拿出圓筒狀的盒子,再拿了隻湯匙,乖乖坐到室友的對面。「所以說啦!妳又不是沒錢!就叫妳換五門冰箱了嘛!」
  「我沒空。」
  「我去幫妳買呀,妳只要刷卡就好了。」
  「在那之前先把這盒吃掉。」
  少女用雙手指尖夾起冰淇淋桶舉到空中:「這種東西啊,應該要給比我更需要它的人。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一定有一個小孩子的願望是聖誕禮物想要哈根達斯喔!」
  「喔。」室友推了推滑下鼻樑的眼鏡,回話時手沒停也沒看她。
  「嗯──不過放在聖誕襪裡面的話會融化吧。需要保冷袋才行呢。」
  「保冷袋也敵不過壁爐吧。」
  「壁爐沒點火啦,不然聖誕老人怎麼下來的?」
  「那樣不冷嗎?」
  「為了吃到夢想中的哈根達斯,一點冷不算什麼啦。」少女一手握著湯匙,同時高舉兩隻手:「聖誕老人爬下煙囪進了房間,看到裹緊被子瑟縮在小床角落的孩子。」然後又放下手做出要摸誰肩膀的動作,「於是柔聲說:『不必再忍耐了,我送哈根達斯來了……』」
  「哇,好感人。」室友面無表情、語調平淡地評論道。少女雙手拄著下巴,上半身隨倚著桌面的手肘向前滑:
  「……所以我非吃不可嗎?」
  「為了那個凍死的小孩,妳就完成他的遺願啦。」
  「人家才沒死啦,還不到十四歲喔,只會被社工帶走而已啦。」
  「快點吃掉啦,我愛妳喔。」
  少女聞言坐直身體,在原地停了一會,才打開冰淇淋的蓋子,用力把湯匙戳進被挖得像是大峽谷一樣的冰淇淋殘骸:
  「……過分欸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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