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1日 星期六

TAG: 手機遊戲、掌上型

  我的室友絕對是重度手機上癮。一天二十四小時當中,他有多少時間看著他的手機呢……應該是我看到他的時候他都在玩手機吧。他的人生目標一度是玩遍google play上所有有試玩版的遊戲,雖然後來他果斷放棄時好像也沒有太落寞。
  前幾天天我才剛打開寢室的門,他就在桌邊向我招手:
  「喂你看,我下到一個奇怪的東西了。」
  我好奇湊過去看,長方形螢幕上只有一個像日本國旗一樣大大的紅色圓形。室友掛著充滿期待的表情指著螢幕:「你覺得這個按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不是你下載的嗎?」
  「我看他剛上架就好奇下載看看了呀,他就只有寫產品名稱是『掌上型按鈕』而已。那我要按囉。」
  室友按下按鈕之後,我面前的人突然變成了兩個。
  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兩個一模一樣、穿著也一樣的人,擠在同一張電腦椅上望著我。

  兩個室友面面相覷,然後同時轉向我:「現在是什麼狀況?」
  「你變成兩個了。」我覺得我還挺冷靜的。
  「怎麼會這樣?」
  「我哪知道?你執行軟體前也不先確認一下,萬一手機中毒怎麼辦?」
  「我有裝手機版的防毒軟體呀,而且這是從官方商店下載的。」坐在椅子左邊的那個室友說,「啊,按鈕變成綠色了,再按應該會回復原狀吧。」
  事與願違,他變成了四個。我們的寢室本來就很狹窄,感覺兩張高架床中間的空間已經完全被我室友們佔滿了。手機上的按鈕變成了黃色。在我來得及阻止他以前,他又按了一下。八個室友圍著我,如果我現在想逃走也無路可逃。
  「真熱鬧呀。」其中一個室友說,「一次看到這麼多自己感覺真妙。還好我長得挺帥的。」
  不,你的感想不該是那樣吧。
  「喔,按鈕又變成紅色了,」另一個室友說,「按按看吧?」

  實驗結果是三色循環的按鈕最多可以讓我的室友變成八個。我室友似乎認為隨時有四個自己非常方便,其中一個整天睡覺,另外三個把他的事做完,到晚上再收起來,因為我們寢室只有兩張床。雖然我也不知道負責睡覺的是不是都是同一個。其實我也有點羨慕這種生活,但沒有勇氣按鈕。幾天後,我回到寢室時,四個室友正坐在地上打橋牌。
  「哇,你回來得正好。」
  「幹嘛?有事你自己做就好了嘛。」
  「不是,我們剛剛正在聊你的事。」
  跟三個自己談論自己的室友,這是什麼新型態的自我探索嗎?我懶得理他們,只要求其中一個室友退開點讓我拉出書桌椅。
  「事情是這樣的,」坐得離我最遠的室友說,「其實那天你回家以前我就按過按鈕了,但當時什麼事也沒發生。」
  「是喔?軟體bug嗎?」
  「你不在寢室的時候我也按過,同樣沒有發生作用。所以我們的結論是,問題出在你身上。」
  呃,關我什麼事。
  「這是少年漫畫的話,」另一個室友說,「就是所謂的那個吧?有什麼很強大的願望扭曲了世界之類的。」
  「嗯,對對,所以我們的結論是這是你的願望。」
  我愣在當場,完全不知道該拿這群自己亂下載軟體還把責任推卸到室友身上的神經病怎麼辦。在我沒回話的時候,四個室友一起丟下撲克牌站了起來,圍在我的椅子兩邊。
  「所以請你負起責任吧。」
  「負什麼責任啊?既然我人在這,你趕快按按鈕把剩下的收起來啦。」
  「你一定是喜歡我,才會希望有多幾個我吧?」另一個其中一個人說。
  這是什麼自我感覺無敵良好的邏輯?
  「而且我變多的時候你看起來也不太困擾,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
  「一點也不介意呢。真是太好了。」
  「這麼說來,在戶籍上還是只有一個我,所以社會生活不會構成問題的。」
  「哇,我是天才嗎,居然能想到這一點!」
  眼角餘光瞥見室友把手機放在他書桌上,於是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決定自己來收拾。不過室友先我一步按下了那個黃色的按鈕。



  我大叫一聲張開眼睛。眼前是距離極近、熟悉的長了好幾個霉斑的寢室天花板。室友的聲音從高架床的下方傳來:「怎麼了?」
  原、原來是夢啊……
  「什麼夢?」
  我似乎是不小心自言自語得有點大聲。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向前伸了個懶腰,我隨便應道:「我夢到你按了一個按鈕之後就分裂成兩個。」
  「是喔?」
  「而且按按鈕還可以繼續增殖,還要我從裡面選一個,真是莫名其妙的夢……」
  邊說邊爬下雙層床,我聽見門開的聲音,然後才發現房內有兩個室友同時望著我。其中一個室友咧著嘴笑,另一個人好像是試圖忍住笑意。
  「那麼,你喜歡左撇子的我呢,還是右撇子的我呢?」
  又……我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是說,我非得從那兩個之中挑一個嗎?」
  「你不挑的話,我就要按按鈕囉,那你就得從四個當中挑一個囉。」
  我望著笑著說話的那個室友:
  「這是哪門子的恐怖攻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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